好得不彻底,坏得不尽兴
1.
冬日午后的医院中庭,铅灰色的天空沉甸甸地压在头顶,两颗心脏裹在两幅胸腔里一个比一个跳得激烈。
李闻雯用几乎凝成实质的目光注视着安姚。
安姚平静与之对望,片刻,眼眶又湿了,她抬手捂住眼睛,“生理期,控制不住,不好意思。我刚刚去了病房你不在,是邱迩说的。”
安姚恍恍惚惚到了病房门外时,李闻雯其实还在,她正坐在床尾跟邱迩一起吃全家桶。安姚正要敲门,听到她跟邱迩交待说等会儿要去补办入院手续。安姚站在原地默不作声掐了会儿指关节,转头离开了。十五分钟后再回来,病房里果然就只剩下邱迩了。
安姚大学还没毕业就开始筹划自己的工作室,有丰富的与人打交道套话的经验,攻略邱迩这个小学生可以说信手拈来——喜欢读哲学的小学生也是小学生。
而在邱迩这里,“程松悦”先前只叮嘱了不要在赵大良夫妇那里说漏嘴,“以免他们不好意思麻烦她”,并没有提安姚。
因此,当安姚给他剥了个山竹递过来,笑眯眯问他,“你妈感觉有点功夫在身上啊,什么时候学的?”他便没什么戒心地回了她,“听她说上过几节课,去年或前年吧。”
“程松悦”反肘提膝的娴熟利落和瞬间爆发力显然不可能是几节课的训练结果,安姚不露声色,“嘿”一声,微讽道:“那你爸挺勇敢的,松悦有这个功夫他都敢跟她动手。”
邱迩顿了顿,还是没忍住,说:“……以前她不还手的。”
安姚极力稳住自己的血压、心跳和脉搏,故作自然地起身给邱迩拧开一瓶矿泉水交给他,状似随意地问:“嗯?以前?多久以前?”
邱迩默了默,“几个月以前。”
安姚仍旧是很随意的态度,“那怎么突然就想开了打回去了?”
邱迩:“是因为发生了车祸,她忘了很多人,也包括他,就不害怕他了敢还手了。”
——这是邱迩有一回从门缝里听到的“程松悦”的大致说辞。
安姚的手指头在大衣兜里止不住颤抖,但面上却一点也不显露,她扬眉笑道:“这不是古早电视剧里的经典情节吗?忘了很多人?也包括你?”
邱迩面孔突然涨红,不回应了。
安姚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答案,她嘴唇微动,